野渡孤舟

 小霞和小丽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文/野渡孤舟

 县寄宿制中学每年都面向全县小学毕业生招收一个重点班。小霞以第一名的分数被寄中录取，高兴得三夜没合眼。

 学校虽然叫寄宿制中学，但住不住校全凭学生自愿。小霞家住城郊，距学校两里多路，同大多数县城里的孩子一样，走读。

 开学那天，小霞走进寄中，看见白亮的教学楼高高耸立，教学楼前宽大的操场外红香绿玉，都是碧草奇花、翠柏修竹，曲径深处隐约可见金碧辉煌的凉亭。教学楼后面，便是学生宿舍、食堂。四周是粉赭色围墙，墙外繁华喧闹，墙内宁静清幽，心里说，这真是个求学的好地方。

 小霞姓李，叫李霞。同桌王丽，长得娇俏可爱，水灵迷人。开学不久，两人就成了好朋友，小丽对小霞是无话不说，可小霞从来不说家里的情况，每次小丽问起，小霞都是以其他话搪塞过去。

 有一次，小霞在上课时打瞌睡，平时清丽如花的脸上被霜打一般，萎靡不振，清澈透亮的眼睛变得浑浑浊浊，迷迷糊糊。小丽极为关心地问她这是怎么回事，还是没有问出所以然，只是小霞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。此后，小丽发现小霞经常完不成作业。小霞几乎每天早上第一个走进教室，一坐下就写作业，早读课用来写作业，课间休息写作业，有时连副科的课也用来写作业。小丽看了，很是心疼，几次追问原因，小霞边写作业边说：“小丽，别问了，以后你会知道的。”小丽说：“是好朋友你就告诉我，你每天回家都干什么去了？怎么不把作业做完呢？”“是好朋友你就别问了，好吗？”小霞头也不抬，扔下这么一句，就不再言语了。有时再加上一句：“没事你出去玩玩，别打扰我做作业，行吗？”小丽真拿她没办法。

 第一次月考，小丽的名次比入学时上升了五名，堆起笑来，搂着小霞又跳又叫，却没有留意小霞下降到第八名，还以为小霞是一时发挥不好呢。

 第二次月考，小霞又跌了几名，落在小丽后面，难过了好几天。小丽问其原因，白问，最后只有耐心的安慰和鼓励，希望她下次考好。班主任老师也注意到小霞成绩下滑，但看她学习很努力，就没有找她谈话。

 没想到第三次月考下来，小霞竟跌出30名以外。学校每次月考，都要对总成绩在前30名者进行奖励，因为学校每年考上省、市重点高中的学生在30名左右。小霞这次没考好，小丽也陪着难过。班主任老师觉得蹊跷，把小霞叫到办公室，问其究竟，可小霞什么也不说，眼泪汪汪的跑出办公室。小丽把她拉到无人的地方追问几次无果，很生气，直到提出断交，“小霞，我是真心想帮助你呀！你告诉我，为什么一次比一次考得差？今天你再不说，我就和你绝交！”小霞眼泪如断线的珠子，不久就湿透了羽绒花衣，身子筛糠般气喘咳嗽，寒风中一语一泣，断断续续，说出了成绩下降的原因。

 班主任问不出结果，暗暗焦急。一天下午，班主任把小丽请到办公室，马下脸来：“王丽你说，李霞是不是你拖下水的？”小丽吓了一跳：“这哪能怪我呢？她考得不好，我比谁都难过呢！”

 “你和她最要好啦，会不知道原因吗？”

 “知道也没用。”

 “嘿嘿，知道了你也不帮帮她，还是好朋友吗？”

 “我是想帮助她呀，可是我无能为力。”

 “怎么讲？”

 小丽摇摇头。

 “我看就是你影响了她，明天我就调座位，把你们分开。”

 “调座位也没用。张老师，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吧......”张老师得意的一笑。“......我是今天中午才听李霞说的。”小丽向耳后笼了笼头发，整理一下思绪，然后轻声说道：“嗯——其实，李霞的成绩下降，是她家庭拖累的。今年，她父母出门打工，把她和弟弟扔给爷爷奶奶。爷爷奶奶还要种庄稼，山上，田头，整天忙得七颠八倒，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姐弟俩。李霞每天赶回家，已经六点过钟，第一件事就是做饭做菜等爷爷奶奶收工回来吃，还有喂猪，收牛，洗碗洗衣扫地等等什么家务活都是她做，还要照看弟弟。通常是晚上十点过钟才能做作业。作业都做不完，哪有时间复习功课？李霞告诉我后，我马上提出让她住到我家。李霞摇摇头说：想都别想，大人还指望她帮助家里做事情，根本不会同意的。唉，想想也真可怜！李霞内心多么羡慕我们城里的孩子——说起来我都感到惭愧——她最后感叹道：城里的孩子回到家，父母什么都不让做，就叫赶紧写作业；农村孩子回到家，大人什么都让做，就是不叫写作业。”

 大多数农村父母都这样，根本不关心孩子的前途，什么素质！愚昧！......怎么办呢？张老师痛苦地沉思着。